

我叫劉科,是長沙綠色衛士瀏陽河大隊污防監督組的負責人,也是一名生態攝影師,從2010年開始,用影像記錄著家鄉河流的故事和變化。這些年,我走遍了可可西里的長江源,黃河源,探訪了湘資沅澧的四水九源,記錄了很多很多水系的源頭和尾閭,漸漸明白水從生命之始的地方發源后最終都會流入自己的內心。
從十二年前回憶我的環保歷程,那是在2010年,一次公眾自行發起組織的城市河流樂水行活動需要我去拍一些新聞照片,一連串的后續故事將我的人生路徑轉到了一個以前從未接觸的維度。那天帶著孩子一起去走河,第一次了解到,原來我們的社會居然也有這樣一類人在做環境觀察和保護,在那個人人都都覺得環境保護是職能部門的事情的時代,卻有這么一群人在做著一件明顯力不能及的事情。覺得非常詫異的同時,活動的成功又讓他看到環保志愿者身上散播出來的巨大能量。我很受震撼:到底是什么樣的情懷和動力能讓群年輕人有著如此強烈的使命感和斗志?我能為她們做些什么,才能讓自己在責任的迷霧中找到自己內心和能力和諧一致的方向呢?活動結束當晚,我把照片傳給報社,只做了簡單的文字說明,也就早早睡了。第二天,我拍攝的四張城市內河的環境照片被刊載在了頭版頭條。起初的得意自然是作為每個攝影師上頭版頭條的榮光,一是有榮譽,二是稿費也不低,三是能幫環保行動者起到一些宣傳的作用,高興之余,沒想到更大的“驚喜”在第三天等著我。
第三天早上我接到當地區政府的電話,邀請我去報紙刊載照片的拍攝地看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我還是驅車趕到現場,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在見報的當天,當地區政府高度重視,當天就組織了大卡車和人員將我拍攝的河道垃圾和污染物全部清理干凈。就在那一刻,我頓悟到:影像的力量不僅僅來自于真實的記錄,還來自于推動可以看得見的改變。影像的責任到底是什么?我更深刻地理解了師傅所說:鏡頭,一定要有社會責任感。
一張關注河流的好的照片,既是水本身,也有他與人的關系,他也應該有屬于自己的故事。
拍攝湖南水環境影像的想法,從2012年開始就有了。湖南人敢為天下先,革命如此,經商如此,恐怕傷害環境亦如此。湖南被譽為“魚米之鄉”“有色金屬之鄉”“花炮之鄉”“云夢大澤之鄉”,是全國最大的有色金屬采選冶和出口基地,同時這也是導致湖南整體水環境受到各種污染威脅的主要原因。影像不僅僅是自己內心的投射,也是環境本身的眼睛,環境不會說話,拍好環境影像,就能為他(河流)代言。
也是在2017年,我開始籌劃把工作中心轉移到從事河流保護公益教育。我覺得,過去環保公益組織以專業見長,用事實和數據督促政府重視環保,治理污染。“可就拿圭塘河來說,最近幾年政府的治理措施和規劃都走在了我們的前面,這也是倒逼著環保志愿者轉型,去探索環境保護更深更多的領域。”現在,我的鏡頭中多了許多孩子的面孔。他們從學校來到河邊,了解河流與人類的關系,學習水資源的相關知識,還像河長一樣體驗巡河。圭塘河“變臉”的夢想照進現實,更多河流的治理也演繹成我和同學們鏡頭里的連綿風景——
在2014年拍攝的照片里,成群的鯽魚、鯉魚從清波中游過。“生態治水讓河底植被不斷增多,魚類品種越來越豐富。”就在這一年,雨花區打造的圭塘河生態景觀區一期建成開放,昔日“龍須溝”成為網紅打卡地。白鷺是大自然的信使,2017年白鷺的身姿首次撞入我的鏡頭里。烏鶇、翠鳥、白頰噪鹛......群鳥飛舞中傳遞著雨花水生態優化的重要信號。2019年,我也升級了技術裝備,擺弄起了“新武器”:一架無人機,為圭塘河進行全域掃描。高空俯瞰,河流宛若綠帶,航拍的過程中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細節:位于圭塘河上游的跳馬鎮有口老井,在河流水質不佳時少人問津,如今打水的人絡繹不絕甚至排起長隊。
“影像是可以推動改變環境的”。2013年代表河流守望者獲得 CCTV年度法治人物 稱號、2014年獲得南都優秀環境報道獎、2016年獲得 長沙一江六河守望衛士稱號,2017年中科院水生所長江江豚科考隊隊員,2018年世界自然基金新疆雪豹科學考察團成員。2019年中國民間環境保護組織赴日訪問學者。
2020年入選“美麗中國,我是行動者”百名最美生態環保志愿者,2021年獲得綠色湘軍杰出人物稱號,而這些榮譽都與河流密切相關,至善之美,因河而在,作為綠色衛士的一員,我將長期堅持用影像直觀的力量來推動大眾對環境的知情權,甚至推動環境長效改善。未來,希望這些記錄和推動能給我們后代民間環保運動更完整的記憶和借鑒。
圖/文 劉科
編輯:陳鳳


